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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野里的稻子翻滚着黄澄澄的波浪,村里惟一的一条水泥马路上不时有汽车来往穿梭。严宏昌比以往更忙了,作为30年前“大包干”的18个带头人之一,他不时要接待来自全国各地前来参观、调研、考察的各色人群,还要不时地接受来自全国各地各类媒体记者的采访。
“小岗现正处在十字路口上。”今年60岁的严宏昌颇为深沉地说:“我们最担心土地问题,害怕借着流转的名义归大堆。”而他的儿子严余山最关心的是小岗如何致富的问题。这个在外面打工办厂闯荡了十几年的小岗新一代说:“必须发展二三产业才能致富。”
新三十年:解放思想没有止境
2007年,小岗村的农民人均纯收入已经达到了6000元,远高于全国4140元的水平。
但外界不少人认为,那是政府大力扶持的结果。沈浩为此解释:“近5年来,国家各部门总共给小岗村的投入有八九百万元,主要用于建设路、水、电和农户家里的下水道、外面的围墙,还包括村里的办公场所等。”
“县里没有刻意把小岗硬往上扶。”县委书记马占文说:“把一个小岗村扶得富富的不难,但那样做是形式主义,对其他村不公平,也违背了当初小岗村大包干时的实事求是的精神。”
坐在村书记办公室里不停地抽着烟的严宏昌感慨:“群众最满意的是大包干解决了温饱,最不满意的是经济没有发展上来。”
“当年小岗村的成绩主要源于解放思想、制度创新。但多年来进步较慢,原因在于群众小富即安的思想。温饱解决后,思想、制度上的创新不够。”沈浩说。
今年67岁的严俊昌承认:“小岗村离县城30公里,环境闭塞,过去太穷,这对我们的思想观念和经济发展都有影响。”
记者在采访中感觉到,小岗人发财致富的愿望其实很强烈,但直面市场的本钱少、本领小、环境条件差,普遍不敢冒险。
一位知名的“三农”问题专家曾对小岗村作过深入调研,他说:“这一派当权者干事,另一派说不好。另一派当权者干事,这一派说不好。小岗村长期以来存在着这样的派性斗争,严重制约了经济发展。”
大包干带头人之一的严立坤至今不能理解:分田到户后,小岗村很长时间没有一次党员会或村民大会能从头开到尾,各家为自己的利益吵得不可开交,甚至大打出手。
据了解,因为改革“功臣”们互不服气,难成合力,从20世纪70年代到90年代,当年大包干的18户人家大都轮流当过村组干部。
县有关领导向记者介绍,小岗村内耗太多,宗族势力太强,影响了发展。当年大包干的两位生产队负责人,至今还在争论当时谁是“一把手”(生产队长)。
为此,县里派了几批干部在小岗村担任书记。“这些人来了就是镀金,出发点就有问题,干一两年就走了。这些人把小岗说得一无是处,给上面领导汇报假情况。”曾当过小岗村书记的严俊昌提起上面下派干部的事情绪十分激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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